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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有路,大爱无疆

劈柴、喂马、周游世界——老鼠皇帝首席村妇环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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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环球旅行作家、绿色生活家,著有《我们的事业是旅行》和《我只想和你去远方》(系列)四部书。2010年度中国博客大赛十大名博。2011、2012、2013、2014年网易、凤凰博客大奖获得者。2013中国旅行达人总冠军。2015中国“当代徐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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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瑶歌王  

2012-11-17 06:03:00|  分类: 华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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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山深处瑶歌王 - 老鼠皇帝首席村妇 - 心底有路,大爱无疆

  

时间:20121112 上午

地点: 广东连南瑶族自治县油岭瑶寨

被访者: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唐买社公

 

20121112上午九时,我俩在连南瑶族自治县文化馆馆长老唐的带领下驱车来到油岭瑶寨。在连南县,目前已经开发成熟的瑶寨是千年瑶寨和三排瑶寨,油岭瑶寨因为山路不好走,所以鲜有游人光顾。我们去时,正在修路,老唐说修路的钱是省里出的。

虽然隐身于深山老林,虽然山路艰难,油岭瑶寨仍然是瑶族人的一大骄傲。因为,这里出了一位举国闻名的瑶歌王。 

车子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一路向上,很快就开进了油岭村。老油岭瑶寨并不在这里,而是还要向上,在海拔800多米的山顶上。近年来,部分寨民选择在这里盖新房,搬下来居住。

唐馆长和瑶歌王是姑表亲,很近的亲戚,来前就已和老人电话约好了今天的专访。敲开门,里面站着一位中等身材、略胖、头扎大红头巾、身穿黑色裤褂、面若满月唇红齿白的老人,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唐买社公,人称瑶歌王。

歌王的名字很有意思。在油岭瑶寨,99.99%的人都姓唐,“买社”是其中某个家族的名字,同族的小伙子未婚前都叫唐买社,婚后改叫唐买社(发音),当爷爷后则改作唐买社。所以,同一座寨子里就会有很多的唐买社*们,歌王本人身份证上的名字也是后来才改成的“唐买社公”。

宾主寒暄后坐定。歌王为我们奉上用红豆杉种子泡的茶,茶色很淡,有点西洋参的味道,歌王说这茶对身体很有好处。

歌王今年69岁,土生土长在油岭瑶寨。歌王的汉语讲得非常好,他告诉我们,自己小时候读过四年的私塾,大约在5岁时开始学唱瑶歌,那时村里有一位很会唱歌的老奶奶,为了向她学唱歌,歌王每晚夜深人静时就偷偷跑到老人家窗外,模仿老年男子的声音跟老奶奶对歌,有时一对就是天亮。

靠着勤学苦练,歌王的技艺与日俱增,为他日后的成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儿时的歌王很不幸:6岁时母亲去世,14岁时父亲也撒手人寰。从此后,唱歌成了他抒发情感的重要方式和精神寄托。由于勤学苦练,11岁时,他就基本掌握了排瑶山歌。18岁那年,邻居一对夫妇发生口角,歌王前去用山歌劝架,他即兴唱道:“两个碗放在一起也有碰撞牙齿有时还把舌头咬伤夫妻生活有点矛盾在所难免……”

万没想到,歌王浅显易懂的山歌竟平息了邻居夫妇的争吵,这也让他深切体会到了歌曲的魅力,从而更加增强了对唱好瑶歌的兴趣。

80代年初,因为瑶歌唱得好,歌王受国家民族民间协会和全国民间诗人协会邀请到北京演出。他演唱的排瑶民歌先后被译为汉文刊登在北京的《诗刊》和上海文艺出版社编辑的《瑶族民歌》上,并制作成音像产品,先后在广东省人民广播电台和广东省电视台播放。几十年来,歌王曾受到邓小平、叶剑英等国家领导人的接见,数度走进中央电视台演播室,还曾受邀赴凤凰卫视表演。

1979年,歌王被国家民委、文化部等单位授予全国少数民族民间诗人、歌手等荣誉称号。2008年,瑶族耍歌堂(耍歌堂是连南排瑶祭祀祖先、庆祝丰收的大型娱乐活动,多在农历十月十六以后进行,时间跨度约为3-9天)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歌王顺理成章地成为该文化遗产的国家级传承人。

我们的第一个问题是瑶歌的产生原因。歌王闻听后有些诧异。说:以前很多报纸电台电视台来采访,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你们这是第一次。歌王的回答是:连南瑶族自治县是全国唯一的八排瑶聚居地,瑶族没有自己的文字,如果仅靠语言,就无法将自身文化传承下来。歌曲的一大特点是合辙押韵,便于记忆和传承。所以,瑶歌自然而然地成了瑶文化的传承载体。在瑶家,瑶歌可说是无时无处不在。早年这里有八大排(排,就是大型瑶寨,相当于现在的乡)、二十四冲(冲,就是排下面的小寨,相当于村)。八排聚会议事或节日庆典时,人们都是将自己的情感和想法用唱歌的方式表达出来进行沟通。在瑶家,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男女谈情说爱,无论是吵架还是讲道理,甚至母亲哄孩子也都采用歌唱的形式。

经过世代传承,逐渐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瑶歌曲式。最初,歌王只会本排的曲调,因为参加比赛时经常会接触到其他排的歌,再加上自己聪明勤奋,慢慢就掌握了更多的瑶歌曲调。

很快,话题转向了歌王的爱情生活。皇帝说,您当年那么有名,长得又帅,肯定有大把姑娘求爱吧。歌王闻听大笑:说来可笑,我结婚时才11岁零8个月大,那婚姻是双方父母包办的,媳妇比我大4岁。我们这里有个习俗,姑娘嫁人不出寨,男人媳妇本寨出。孩子们很小就由父母做主定了婚。结婚很早也很简单,没有结婚证一说。早结婚为的是早点将女方接进门,为自家增添一个劳动力。

歌王的这段包办婚姻于四年后解体。排瑶的离婚十分简单,若夫妻感情不和,经亲友和瑶老劝说无效即可离婚。离婚时,双方各自找来本家的叔伯兄弟和瑶老作证人,并带一竹筒酒到寨路上,背对背喝完酒,瑶老将竹筒砍开两片,夫妻各持一片背道而别,离婚即生效。此外,离婚时男方还要将当年女方的陪嫁返还,有条件的话再多给一些算作补偿。我们估计,歌王当年是个名人,思想也很新潮,父母包办的婚姻对他的束缚力有限。

歌王的第二次婚姻就跟唱歌有关了。据歌王回忆,20岁那年一个夜晚,自己举着火把来到心仪的姑娘家窗前,大大方方地“讴莎腰”(讴莎腰是瑶语,讴意为唱,莎腰指未婚姑娘,意思是以唱歌的形式向姑娘求婚。)天上挂着明月亮月亮星星照着山冈。请你快点打开窗呀出来看看这明月光。我是荆棘山上的鹰飞过百溪穿过竹林。越过九十九条蛇盘路穿过九十九座石丛林。献条腰带给阿妹,换你锦带装爱情。你左耳听到,右耳听清;可对你心意,合你心情?”

第一天唱完,第二天接着去唱。第二天唱完歌后,歌王直接问姑娘:想不想嫁给我?姑娘当即点头应允。过后,歌王花两块钱请了媒婆上门说亲,俩人很快就完了婚。

两口子总共生了五个孩子,如今孩子们都出了寨子,最近的在县城,远的去了广州。几年前,老伴儿患病撒手人寰,老人如今一个人住在新盖的大房子里。平时,他会去村里的小学教授瑶歌,每年还经常有外出演出活动,也经常在家里接待各类媒体采访。老人早就不种田了,养了些鸡和羊,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他每年还能享受到国家发放的专项津贴。

谈到瑶歌的传承,老人坦言困难很大。他说,如今的孩子接受的东西太多,除了电视电影广播外,还能上网学习或接受信息,传统的瑶歌完全脱离了他们现在的生活,又没有产生新的瑶歌,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学,还会觉得唱瑶歌很傻。再加上瑶歌歌词发音有自己的特点,与他们平常讲的瑶话也不太一样,所以,客观上学习起来也有难度。好在政府很重视,现在在小学都开设有瑶歌课,用制度促进传承。

我们感觉,歌王不仅歌唱得好,而且思想非常活跃,言谈很得体,到底是个见识过大世面的人。

最后应我们请求,歌王当场演唱了一首祝酒歌。他的声音圆润柔和,听得出很有些功夫。歌词大意是:你们大老远上山来,就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不能请你们吃饭,就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祝万事如意吉祥安康。

虽然没有酒,我们却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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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油岭瑶寨的路正在修,很快就通车了。  我俩庆幸来得还不算晚。估计通车后,这里肯定人满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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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路很窄,但处处是典型农村的生活景象。看, 鸡爸爸领着一帮孩子在晒太阳。奇怪,妈妈去哪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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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原来在这里猫着呢。妈妈您这是在干啥呢?背着老公和孩子与其他公鸡幽会,幽会可以,可千万别做小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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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王住的房子很大,我们到达时,大门紧闭。  要打电话叫他开门接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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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主坐定,访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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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王说,这裤腿的白边儿很有故事。当年有个猎人打猎时不慎掉下悬崖,幸亏裤脚挂在树上才捡了一条命。从此,瑶族人就特意将裤脚多缝两道,让它更结实。这个习俗一直传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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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族人的帽子很有讲究,一定要用红色的布,因为这样野兽就会害怕。做帽子的布要8尺长,一米宽。这样做出来的帽子功能十分强大:可以遮阳、防止落物砸头、攀岩时作为绳子、晚上睡觉作被褥、盛放杂物或粮食、妇女还可以用它背孩子,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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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年歌王进京的照片,估计里面有很多国家领导人。歌王将照片挂在家中最醒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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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好多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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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老伴去世后,歌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现在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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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歌王的生活非常简单。家里没有女人就是不行啊。我们问他为什么没续弦,歌王说难找啊,各级领导和亲朋好友没少介绍。前不久有人介绍个城里老太太,退休金8000多块/月。虽然她很愿意,但我觉得差别太大啦,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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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王新建的大房子。他是打算等公路通了,将这房子来开农家乐,顺便弘扬瑶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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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前,歌王为我们唱祝酒歌。歌词大意是:你们大老远上山来,就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不能请你们吃饭,就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祝万事如意吉祥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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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歌王没少干这事儿。姿势摆得绝对够范儿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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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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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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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歌王家出来,唐馆长又开车带我们去了上面的老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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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老房子,估计一定有很多树英勇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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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还挺热闹。啥叫和谐,这才是真正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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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位老奶奶,很开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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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有点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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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是保持健康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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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油岭瑶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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