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而至 因人而游(连载七之普宁寺)
9月23日 华夏一家 天下普宁
昨晚住在了J君家。
别人的家终究不若酒店,可以带给人自由和彻底的放松,总会有些惴惴,担心是否会因自己的拜访而扰乱人家的正常生活秩序。好在车马劳顿了一天,我们倒也能没心没肺地安然入睡。
吃罢早饭,我们拿着J君及其女儿的公园年票去瞻仰承德的“外八庙”。
“外八庙”中,除溥仁寺、溥善寺建于康熙年间,其余十座均建于乾隆年间。虽名为“外八庙”,实为不然。在避暑山庄的周边,共有12座色彩艳丽、金碧辉煌的喇嘛庙,且均建于“康乾盛世”。当年其中的八座寺庙由清政府理藩院管理,于北京喇嘛印务处注册,并在京城设有常驻喇嘛的“办事处”,且又因都位于古北口外,故统称“外八庙”(即口外八庙之意)。
在普宁寺的入口处,手持公园年票的皇帝与村妇被告知八庙中唯此庙年票是不通用的,需另外买票,票价是50元/人。
甚为忿然。
我二人决定先去隔壁免费的普佑寺,继而再决定是否花这100块人民币。
由于皇帝的容貌与J君相去甚远,所以心里有些虚,两人商定,村妇先闯关(村妇看上去和J君的女儿很接近)。村妇轻松闯关后,皇帝提了提勇气,在检票口晃了晃年票,也混了进去。
普佑寺建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是喇嘛们的"经学院"(藏语称扎仓)。这里不但培养外八庙的喇嘛,蒙古的喇嘛也会被选送到这里来学经。可惜,1964年因雷击起火,大部分建筑毁于一旦,仅存山门及四座配殿。如今看到的是整修过后的境况,仍然显得狭小落寞,完全无从想象充满激情和智慧的喇嘛们辨经的盛况。
秋天的太阳明晃晃地撒了下来,与树荫、建筑交织出斑驳的光影。迎面相对而立的四排转经筒,默默地伫立着,无望地等待着抚摸和安慰。
再走进去,是几面赭红色的墙,硕大的法轮挂于其中,下面是藏文的六字真言。光线在这里拐了一个弯,这墙便一面明亮一面阴暗,相当的诡异。
绕到墙后头,竟然挂了五颜六色的经幡,有经幡必有风,有风必有诵经声。不知道是经幡给了风存在的意义,还是风赋予经幡以生命。
站在扑扑作声的经幡下面,抬头是无尽的蓝天,左边便是普宁寺,红白相间的建筑繁复大气,最重要的是它让村妇想到了西藏。
在村妇心里,西藏是一种无比温柔的念想,是草原上盛开的格桑花,是暗夜里找不到可以思念之人时最深情的安慰。
看来这普宁寺是必去无疑的了。
我们为此实实在在付出了100大元(门票50元/人)。
普宁寺的出现有着必然的原因和重要的政治意义。康乾年间,北方蒙古动乱不断,对清廷构成极大威胁。在一蒙古失利贵族的帮助下,清军平定叛乱,后乾隆按照西藏第一座佛、法、僧三宝俱全的寺庙——桑耶寺的样式在承德修建了普宁寺。普宁寺一是为纪念胜利,更重要的作用是为了统治蒙古。因蒙古族信奉藏传佛教之一的黄教,乾隆便承袭“修建一座庙,胜养十万兵”的祖训,修了此庙,通过“深仁厚泽”来“柔远能迩”,以“合内外之心,成巩固之业”的政治目的,并取名“普宁”,希望能从此后“臣庶咸愿安其居,乐其业,永永普宁”。
“宗教”一旦与政治结合,便失去了纯净美好的本质。不过若无和平生活,精神上的安宁又从何谈起?形而上总是流于美好止于现实。
看到没,守门的都是清兵装扮。
如今的普宁寺,依然是统治者作为加强民族团结的一种工具。同时,它作为旅游资源的潜质也被充分的挖掘。普宁寺全然不同普佑寺的清静,到处都是来自各方的游客,熙熙攘攘步履匆匆,那些着红袍的喇嘛们安之若素,倒也是见怪不怪了,该干嘛还是干嘛。
如今的喇嘛很时尚。
他们忽然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边,很诡异。
好像在搬一新的雕像
普宁寺的建筑风格充分融合了汉地佛教寺院和藏传佛教寺院的建筑格局,前半部为汉地寺庙的“七堂伽蓝”式布局:中轴线上依次分布着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等殿堂;两侧为钟鼓楼和东西配殿,南北长150米,宽70米。後半部的藏式寺院建筑模仿桑耶寺风格,以大乘阁为中心,周围环列着红台、白台以及四座白色喇嘛塔。通过建筑总体布局和个体造型来反映藏传佛教的世界观,把密宗的曼荼罗等清净佛国理想境界用具体建筑形象表现出来,从而使得整个建筑充满了象徵意义。
代表须弥山的大乘之阁巍然屹立于中间,其内部分三层,在上下贯通的中部供奉着世界上最大的木雕——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像。这尊佛像高22.28米,腰围15米,重达110顿,用松、柏、榆、椴、杉五种木材制成,约需120立方米木材。观音站在莲花座上双手合十,背后又生出40只手来,每只手上有一只眼隋,各持一件法器。普宁寺别称“大佛寺”因此得名。
白色塔为“大圆境智”,能清楚地反映、认识世界万象
红色塔为“妙观察智”,表示佛能明察善恶,妙观万法
哈达
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们充分秉承着走马观花的宗旨,跟着导游一顿乱窜,我们宁愿相信他们转动经桶时都是很虔诚的。
村妇也转经
法轮
皇帝一直认为,佛的“信徒”无非两类人,一是坏事做绝恶贯满盈者,烧香拜佛在他们无非是想藉此减轻罪恶,逃避报应;另一类则是精神极度空虚或对现实世界已经绝望者,这类人希冀在信仰中获得精神上的解脱。
事实上,古今中外,任何宗教都是应时而生的,都是与那个时代的政治经济形态相依相伴的,因此都毫无例外地沦为统治者手中的工具。既如此,宗教界也就不需要丝毫的遮掩,而是名正言顺地将物质诉求和精神信仰紧密地挂了钩。这也就是各个寺庙都打着佛或神的旗号变着法儿地疯狂敛钱的原因所在。以普宁寺为例,每人50元的门票应该是和当地政府合谋分赃的。此外,除了如其他寺庙一样狂赚普通民众的香火钱外,这里还专门为有钱人提供了一项额外的服务。只要施主捐款100元(多者不限),便可享受在寺院乐队现场演奏的佛乐声中拜佛烧香的特别待遇。
我们在那里观察了几例,发现在这里跪拜献香的施主们都是以沓来甩百元大钞的。
这不禁让我们想起了一直以来在民间广为流行的一句大实话:
出家人不爱财,多多益善。
从普宁寺出来,我们在市中心一自助式快餐店觅食。店里人头攒动,生意甚是红火。期间遇到几位衣冠楚楚之人,上来就问服务员有否包厢。我二人大眼瞪小眼,终究还是忍不住而捧腹大笑。
承德地标——康熙大帝
回家路上,在J君家的小区看到一只猫,缩在高高的石台子上睡觉。眼睛时不时会动一下,很轻微,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天气那样好,阳光那样灿烂,猫且如此,我们更没有理由不热爱生活。